北疆的雨是夹着冰棱的，裴怀撑着青色油纸伞听着簌簌雨声，看着面前的马车车帘掀开。
玄黑锦袍，雪白狐裘拥簇着张些许疲惫的脸，苍白到只嘴唇有些血色，似是抿了许久，见到眼前人时终于露出笑意，他伸出手温声道：“殿下？可与我同乘。”
转眼间，已是人非。
沈毓上了马车后，外面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雨篷上，吵得人心绪不宁。
昏黄的灯光下与荀衍相对而坐，无言着。他身上的深紫官服染上了些许陈旧的味道。
马车启程，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沈毓偏着头靠上去，耳中只闻外面噪杂的雨声和车内浅淡的呼吸声，不知是他的还是他的。
沈毓闻到股凛冽的香气，说不清的熟悉，恍惚中看到旧时身边研墨侍候的身影。
裴怀向来爱在书房中焚松柏香，寺中求得的松柏子浸酒密封数月制成，隔着银片在香炉里缓缓烧着。那些松柏香都是他自己亲手制的，经年累月地焚着弥漫着，未尝换过，久而久之不止藏书，就连身边人都染上了这股冷淡的香气。
沈毓下意识看向荀衍，却见他正扶额闭着眼，长睫微颤在灯光下投出阴影，呼吸绵长柔和。
他在睡着，放下了戒备柔软地像只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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