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只囫囵地吞咽,泪流不止。
而站在对面的书生拧着浓烈的眉毛,考虑了半晌,叹道:“你站起来,跟我走罢。”
姑娘猛地抬头盯着他,看他神情认真不似作假,呆愣许久,然后抱着水囊哭得更加大声。
“我从此就跟着他。他渡江水,要去国子监读书,我便跟着他来到京城。”
微风吹拂孟氏盘起的白发,她的声音却比风更加温柔。
“他出身江南孟氏,是书香世家的少爷,读过好多书,会讲好多圣人道理。但他不嫌我笨,教我认字读书,我也就不嫌他轴,给他做饭洗衣。他升任御史台主事那年,我俩用积蓄买了这间院子,在这儿扎了根,一晃就是几十个春秋。”
“他觉得我原来的名不好,将‘招弟’二字前后交换,取同音的‘玓昭’赠予我。我便弃了本姓,随他姓孟。”孟氏将那本文集抱进怀里,悠悠地望着渺远的天空,“他从来不说,但我心里知晓,他当我作明珠。”
而后慢腾腾地起身,取出书册,放在空余的桌角,让它们像往年一样晒太阳。
再抬头时,屋前檐下,依稀还见故人身影。
“生时影与吾形相依,死后魂与吾梦相接。”她痴痴地低语:“够啦。”
旁侧两个少年人默默地看着她,眼里皆是惋惜与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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