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噌地从郁玉颈窝里抬起头,刚才那股别扭委屈的劲儿一扫而空,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冲何朝阳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那是,我们可般配了。”说完他转过头,捧着郁玉的脸,在他嘴唇上用力啄了一口又啄了一口。
祝平安坐在角落里,他抬眼,隔着整间私宴厅的距离看向正搂着郁玉亲的时云,开口说了一句。
“烂锅配烂盖。瘾君子配公交车。”
“公交车”三个字落地的瞬间,郁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蜷了起来,指节泛白。时云也听到了,但他只是从鼻腔里嗤了一声,连头都没回,甩给祝平安一句懒洋洋的“切,懒得理你”,就又转过头去蹭郁玉的颈窝。他没看到郁玉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也没看到那双垂下的眼睫里一闪而过的、被狠狠刺中的痛楚。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许则砚走进来,手里多了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裹着的冰袋,毛巾边缘凝着一层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珠。他径直走到郁玉面前,单膝蹲下来。他把冰袋轻轻贴在郁玉红肿的脸颊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冰凉的触感贴上滚烫的皮肤的瞬间,郁玉的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睫毛也跟着抖了抖,但没有躲开。许则砚看着他,轻声细语地开口。
“郁哥,先敷一会儿,不然明天会更肿的。”
服务生端着托盘进来,把两瓶年份不低的威士忌和几碟重新换过的冷盘轻手轻脚地放在茶几上。沈书辞摆摆手说不必在这照顾,他就安静地退了出去,门再次合上,私宴厅里重新只剩下他们几个人。沈书辞起身拿起酒瓶,亲自给每个人斟了一杯。轮到郁玉时,他的动作顿了一瞬,目光从郁玉那张红肿未消的脸上掠过,然后也给他浅浅倒了一个杯底。他把酒杯推到郁玉面前,语气随意而温和,像是一切不快都已翻篇,现在只是老友之间再普通不过的一场小酌。
接下来的话依旧是那些表面客套——说聚一次不容易,说大家都忙,说以后应该多联系。郁玉依旧没有在听。那些声音飘进耳朵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没有意义的背景噪音。他只是垂着眼,看着面前那杯琥珀色的液体,酒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他没有想过要喝,酒精会让他的神经变得更迟钝,而他必须保持清醒才能勉强应对这群人。但何朝阳开口了。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动作随意而优雅,隔着茶几的距离朝郁玉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杯。
“郁玉怎么不喝?是不是还想着以前那些事,对我们有气,所以不给面子?”
郁玉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所有目光都聚在他身上,等着他做出反应。他不能翻脸,不能甩脸子,那样就太明显了,那样就会被解读成他还记恨,那样就会让这场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局面再次炸开。姐姐还要在国外读书,他不能把这桌人得罪了。
他忍着那股翻涌的恶心,伸出手端起那杯酒,送到唇边,仰头一口吞了下去。烈酒刮过喉咙,辣得他眼眶泛红,但他咬着牙没咳出来,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没有。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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