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姬恨恨不平地道“她竟然说,她竟然说‘你喜欢财货自己去找个男人,却来抢我的作甚?’姊姊,你听听,你听听,这是甚么话儿啊?好像我贪财恋货,好像我找不到男人。”心中伤感,数颗泪滚出了眼窝。
玉儿“嚯”地站起来道“哪里有如此嚣张的奴婢!妹妹领我前去,便修理了她晚上睡得安逸!”
美姬破涕为笑道“我制不住她,姊姊去自然能制住了她!不给她三百立威棒,她嫁去南朝还会念着姊姊吗?”便勾住玉儿的胳膊,“咚咚咚”地一起下了楼。
库房就在荷风院后园的一角,里面还有一个地窖,玉儿的私房钱便收在地窖之内,金银合计数十万钱,皆由慧娘掌管。玉儿与美姬推开虚掩的石门,劈面看到慧娘。她正坐在一个石墩上,面前的箱笼皆打开着,黄白财货耀眼夺目。玉儿瞧慧娘低着头,塌着肩,目光呆滞,嘴里念念叨叨。仔细听来,念的是“爹呀,娘呀,你们死得早,用不着这些好物事了,然而弟弟要娶妻,妹妹要嫁人,没有钱这些事总是做不好的。我每月支的月饷不过5串铜钱,全给了他们也不够啊。郡主待我十好,私房钱都由我保管,我自然一份一厘也不敢挪用。我跟了郡主5年了,但郡主总要嫁人呀。如果郡主嫁给一位王爷,或者就是李温将军,我又待怎的?难不成去做通房大丫头?郡主的男人我可不敢碰触,觉得郡主在后面瞧着我哩!还有一条路,郡主嫁人的那一天我上山去当道士。郡主的先生原本是道士,我好好地央求他总是会准我的,平日里我服侍他甚是周到。陈国是好的,陈叔陵也是好的,我不是不喜欢,但我丢不下郡主呐!我打小便在心里立过誓一辈子侍奉郡主,不离不弃。虽然那时我还小,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但毕竟是我立下的誓言啊!况且南朝天天下雨,粮食都种在水里,时不时会发生瘟疫;再有哩,我在那里举目无亲,更没有知己好友,也许呆上一年半载就愁闷死了。这些年我学认了不少字,主母教过我,郡主教过我,不仅能写自己的名字,还能写简单的书信,因此学会了动脑筋。动脑筋好是好,能让人看得更远更明白,但也让人变得犹犹豫豫,有时还唉声叹气了。诶,我这是怎么了,不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将彩礼退还给陈叔陵的吗?”站起身来。
玉儿费了好大的劲方忍住了笑,瞧一边的美姬,依旧气鼓鼓的。
慧娘的手在这只箱笼里摸摸,在那只箱笼里挑挑,一边继续自言自语“这要是我的爹娘在不知道有几多高兴哩!便要盖起高堂大屋,一色儿新的陈设,村头的祖坟也重新修缮了,我爹爹穿着绸缎衣裳,我娘戴着黄金步摇,那形象!啧啧啧啧!”伸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看你美的!这是人家的物事,你便如此贪恋吗?郡主的金银都是我管着,可没有动过心噢。看你美的,看你美的……”连连抽了自己好些巴掌。
瞧到这里,玉儿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慧娘身子一颤,手里提着的一串珍珠便掉到了地上。
美姬骂道“好个蹄子,鉴赏宝物来哉!甚么破东西,本姑娘家里有的是!”
慧娘张口待骂,一见玉儿立在美姬身边,慌忙行礼道“公主来了。公主来得好,瞧瞧,瞧瞧,不比杨家送的物事差呀!看不出陈叔陵其貌不扬的,还有这个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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