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爷顿觉他话中有话,敛了心神谨慎道,“这又与你何干,你这等站在徐家的狗官,还管到我们家头上有什么了。”
“这个我管不到。”江陵轻哂,“舶货司将泰西蓝宝列作贡品,去岁今上也不过只得了一匣子,丰兄想来不会为了吴老爷而得罪舶货司罢?”
人群中一人拱手朗声道,“自当如此,丰某和这位吴老爷不过萍水相逢,生意更是不曾做过的,倒是他曾想将长女许配与我,我无家无业,怕耽误淑女便婉言谢绝了。”
嫁入徐阁老家中的吴氏在吴家便是长女。
上用的东西许多都是自江南而出,盐商富贾手里有一些并不稀奇,天高皇帝远,也无人计较,可真计较起来,却也是要人命的,好些东西,非有品级不可用。
诸如这泰西蓝宝,又或是东珠,盐商自然用得起,可已经列作贡品,再有钱,便也用不得了。
太上皇尚好,他喜欢看人一派富贵热热闹闹的,可今上却和老父的脾气截然不同。
沈舟曾与江陵讲过个案例,承恩公,也就是皇后她爸,和今上一样都喜欢喝武夷岩茶,皇后但凡得了,大部分都赏给自己亲爹了,就剩了一点儿留着招待今上。
皇后自觉是政/治正确的靠拢,不免撒娇卖好,说她爹紧跟皇帝步伐,急皇帝之所急,喜皇帝之所喜。
今上当时没说话,翌日开始便改喝一种名作涌溪火青的珠茶。
就好像走街上不喜欢看到别人同自己撞衫的那种心态,霸道到连茶都不想和别人喜欢一样的,也就是承恩公方忍了忍,换作旁人,被口蜜腹剑江千里弹劾个擅用贡品,保不齐就得去牢里认认自己那隔了八千里路云和月的九族了。
吴老爷不羞反怒,“我何曾要把女儿嫁给过你!是我记错了,那蓝宝并非泰西舶来,不过普通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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