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甡微微动容,向太子深深一鞠,然后拱手道:“换回邱民仰曹变蛟等人的遗骸,臣万分赞同。但容忍那些投降建虏的将官,却是臣万万不能苟同的。这些人食我大明俸禄,但却贪生怕死投降建虏,其罪绝不能恕!”
对吴甡的态度,朱慈烺不意外,他点头道:“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但投降建虏的有两种,一种是如李永芳孙得功等鼠辈,主动投敌,以至于战事一夜溃败,又如铁岭佟家,勾结建虏,主动献城,这些人不但不能恕,而且要诛灭九族!第二种就是力竭而战,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不得已投降建虏的。这两种人,我以为,还是要区别对待的,后一种是有反正的可能的。就算不反正,也可令他们在战场三心二意,有所保留,如果一棒子全部打死,那么建虏汉军旗的人马必然都会死心塌地的跟随建虏,这不利于我朝平定辽东的大略……”
“这……”吴甡捋须沉思。
“先生是大儒,应知道汉李陵的故事。”朱慈烺道。
李陵,飞将军李广的孙子,天汉二年,随贰师将军李广利,率五千步卒突入漠北,被匈奴大军包围,且战且退,杀了匈奴一万余人,最后粮尽弓绝,不得不假意投降匈奴,伺机想要回归。
不想消息传来,汉武帝大怒之下,诛了他的全族,也绝了他的回归之路。
史记太史公谓之叹息。
“成大事者,必须远谋。我虽不敢肯定,辽东降将中一定会有李陵,但却不能完全否定这种可能,如果有,那么我们现在就应该准备,等到了战场决战之时,他们反戈一击,必然可以事半功倍。”朱慈烺声音冷静:“何况我们并不需要真的付出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赦免前罪的姿态罢了。”
吴甡性情刚烈,对投降建虏的辽东将官痛恨无比,虽然心里知道太子的想法是对的,但他一时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而且不止他,朝中群臣现阶段都还无法接受太子的想法,于是拱手道:“殿下所谋深远,仁慈宽厚,臣佩服。但恕臣直言,换俘之事,恐怕很难在朝堂上通过……一旦驳回,必然损及殿下的名声。为万全计,殿下还是应该再三思。”
“我已经仔细想过了。”
朱慈烺将奏疏合上,脸色凝重:“我必须就着此次大胜,父皇和朝臣都是满心欢喜之际,提出我的建议,如果缓一些日子,父皇和朝臣们都冷静下来,恐怕就更是不会答应我的建议了。”
吴甡犹想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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