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板吓的快要晕过去了,双手死死揪住账房先生的袖子,对宝利德和冲进来的近卫喊道:“别冲动别冲动,只是谈一笔生意……”账房先生却动也不动,依然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下巴微微上仰,脸色平静,目光始终望着宝利德,对快要伸到眼前的锋利蒙古刀,看也不看。
皱着眉头,思量了几瞬之后,宝利德的手,慢慢离开了刀柄,冲着近卫们摆手:“都出去!十五步之外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也不得进入!”
近卫们退了出去。
宝利德盘腿坐下,顺手拔出别在腰间的小刀,狠狠插在面前的地毡上,目光凶狠的瞪着账房先生,冷笑道:“听听也可以,如果你敢胡言乱语,我就割了你的狗头!”
如果是去冬刚刚兵败,或者是今年春天,部中的粮米棉布还没有这么紧缺之时,面对明国来的说客,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砍了,割下他们的头,以向清廷邀功,彰显他林格尔部对大清的“坚贞”,但经过这一年的艰难,他的暴脾气被磨去了不少,更何况,他儿子还在明人的手中,因此他才能忍住怒气,坐下来听明人说。
躲在账房先生背后的胡老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说道:“大汗放心,这绝对是一笔好生意。”
账房先生却依然冷峻,望着宝利德,缓缓说道:“去冬宣化之战,除了令子那日松,还有三十四名你部中勇士为大明所获,大明不但没有虐待,反而为他们医治好了刀剑枪伤,尤其是你儿那日松,兵败被俘之时,高烧不退,若非是大明的医官救助,你的次子,怕也是会和长子一样,命丧军中了。”
听到长子,宝利德眼中透出仇恨的光。
他的长子是在他追随林丹汗的期间,和建虏交战,被伊拜所杀的,后来林丹汗兵败身死,林格尔部投降建虏,这个仇当然就是不能报了,不过上天有眼,去年大军入塞,虽然没有斩获,但伊拜这个大仇人,却是死在了明军刀下,也算是间接为宝利德报了仇,说起来,也算是去年宝利德率领林格尔部入塞的唯一收获了。
至于次子那日松病重,被明军俘获,随后又被明人医治好的事情,他当然是知道的,在恼怒儿子没有死战,丢了蒙古勇士面子的同时,心底也是有一丝庆幸的:幸亏儿子被明军俘获,不然回到蒙古草原,以现在缺医少药的情况,未必能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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