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时,姜芍药察觉那抹红色的人影一直伫立在后甲板上没动,两人隔着五六里的距离,其实相互间是无法捕捉对方准确的目光的,可是姜芍药却莫名觉得杨小隽在看自己。
若说杨小隽坏,是因为他谋害了历呈贡,可杨小隽也没有那么坏,她会记得多年以前的一个举手之劳,会因此阻止姜芍药上船,也会把她抛下船,给她生路。
或许人本就复杂,没有绝对的坏或好。
那艘商船渐渐将她带走,带走了碧海上唯一一抹耀目的红色,姜芍药这辈子再也不会再看见那个在《封神榜》里演妲己的少年……或者说女人了,她忽然就遗憾道,“阿傻,你说厉民浩和杨小隽在历信冲出来之前,是不是已经打算将船驶回陆地了?”
姜阿傻的目光亦开着商船消失的方向,淡道,“从他们将商船驶往北海的那一刻起,答案就不重要了。”
“厉民浩最终还是把自己的一辈子都封印在那场大火里了。我们救不了他,也救不了那艘商船上的其他人,如果历信冲出来是真诚的为自己过去的罪行表示忏悔,或许厉民浩就能从心魔中挣脱,如果住在甲板第二层的官员们不再束手旁观,或许他们还能以多打少自救,如果厉家班其他团员敢反抗厉民浩的威压,或许他们可以将商船转向回到陆地,但这一切,在我选择跳下海救你那一刻,都与我们无关了。”
“芍药,我没有记忆,没有家人,任何的除了你男人以外的身份,因此没有那么多的责任。我的心很小,要负责的只有你一人。让我在救这艘商船上的人和救你之间选择,我只想救你。”他顿了顿,又强调道,“你是我的全部。”
姜芍药一愣,脸上莫名被太阳烧得发烫,她低头,摸摸鼻尖,“哦……”
姜阿傻抬头望了眼海上的烈日,他把上半身的衣裳褪下,往姜芍药脑袋上一盖,没有着急划桨,而是静静地看了许久天空,偶尔有海鸟飞过时,他会观察那些海鸟从哪个风向飞来,俯冲下海里捕食到鱼后,又会向哪里飞去,最终明确海岛在朝西的方向。
姜芍药困惑,他一边划木桨,一边细心地同她解释道,“海鸟不可能一直在天空飞翔,它们有一片自己栖息的陆地,大多数海鸟在捕食到鱼后都当场吞咽落肚,这些海鸟再度起飞后,有可能是去别的地方捕食,但是有几只海鸟是将鱼含在鸟嘴里衔着,目标明确地朝西飞。它们是鸟群里的母亲,要带食物给孩子吃,所以跟着它们走,我们就能看到海岛。”
姜芍药看着男人肌肉鼓起的臂膀,她也跟着划起座位旁的木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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