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流血的街头与最後通牒
1987年初夏，汉城，空气沉闷得如同暴风雨前夕。
首尔国立大学学生朴锺哲在治安警察水刑拷问下惨死的消息，如同引爆了一颗超级核弹。警方那句荒谬至极的官方声明——「只是桌子啪地拍了一声，孩子就嗒地一声倒地猝死」——彻底点燃了全韩民众压抑多年的滔天怒火。
数以百万计的工人、学生、白领乃至普通市民涌上街头，刺鼻的催泪瓦斯烟雾遮天蔽日。汉城市中心的市厅广场与明洞圣堂变成了民主运动的阵地，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打倒独裁！恢复直选！」响彻云霄。
青瓦台密室内，灯光幽暗，空气冰冷如铁。
全斗焕脸色青紫，狠狠将桌上的文件摔在地上，眼里闪烁着近乎失控的狂暴。许学成与一心会的核心军官们伫立在两侧，人人面露凶光。
「不能再等了！」许学成往前一步，声线沙哑地低吼，「阁下！这帮暴民已经把国会和警局都围了！再不下决心，光州的事情就会在汉城重演！我已经联系了前线三个师团，只要您签署戒严令，坦克可以在两小时内进驻市区，肃清街头！」
「许学成！」卢泰愚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喝止。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这是多年来卢泰愚第一次在全斗焕面前直呼许学成的名字，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温和与退让，而是迸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凌厉杀气。
「许将军，」卢泰愚一步步走到许学成面前，双眼死死盯着他，「你以为现在是1980年的光州吗？现在全韩有八百万人在街头！美方驻韩大使今早已经递交了白宫的最後通牒，如果动用军队镇压，美军将全面切断情报支援与防卫协议，1988年的奥林匹克也将彻底取消！你发动戒严，是想让大韩民国彻底变成国际孤儿，还是想让一心会集体走向绞刑架？」
「卢泰愚！你这个懦夫！」许学成怒不可遏，伸手拔出腰间的军用手枪指着卢泰愚的胸口，「我们是靠枪杆子打下来的天下！你穿了几年西装，骨头就软了吗？不用坦克，难道要我们把权力双手拱手让人，等着反对派上台清算我们吗？」
面对指着自己心口的黑洞洞枪口，卢泰愚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微微挺起胸膛，眼神冰冷得像看着一个死人。
「你开枪试试。」卢泰愚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密室里，「许学成，你一枪打死我，外面的民众会立刻冲进青瓦台。你以为坦克能救你？美军的直升机只会把你这种狂人当成恐怖分子解决掉！」
「好了！都给我闭嘴！」全斗焕暴怒地一掌拍在红木桌上，震得茶杯摔碎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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