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吾志不在闺阁,方作此般衣饰,约蹀躞带,梳男子髻,戴小银冠,恭揖尔西方来使。只恨生作了姑娘呢,我若为男儿,必谋入仕,以图国家。十七年前,两京大乱,虏骑南牧,舅公数请兵于回鹘。我今观天下之势,当北和回鹘,南通云南,西结大食、天竺,以困吐蕃[3]。如此,金瓯得固,社稷得全。”
“我看县主,不输男儿。”他笑。缥绿,为回鹘大婚之色[4],他故又多看两眼:“座上嘉宾,红男绿女,真乃圣朝景象。”
——琵琶声里春色满。
连辛借摇扇的当儿窥向他腰下的佩刀,革带所系是一柄三尺三的波斯刀,刀形相月,金银错就一双丹凤,双凤衔莲,眸子是金绿宝石做的。她记得,李愈亦好刀剑,常带素霜剑,清光如雪。久受注目,药罗葛都便解刀道:“铁性凶冷,不可多示于人前。我观县主俊比男子,可也是好武之人?”
“女儿本娇柔,喜文不喜武。”有婢女代而答之。
又有女郎问:“再四日,有琼楼夜宴,会群臣,集百官,迎尔番使,以彰大国之风,药罗葛郎君也去吗?”
“自然。”
微雨中,下船时,连辛的婢女受托询其居所,仆从说就在绛棠馆。绛棠馆是朝中专为外使所设,在京城之北,里坊楼馆、章台烟柳之间。
归去后,连辛命人把她那些新新旧旧的衫裙都从衣箧取出,有月牙白,有茜红,绣花的,织银的,无所不具。
一个婢子叫素菱,另捧出一套来,说是开春新制的。连辛抖开一看,罗襦贴彩鸳,裙紫如凝,正合其意,只腰围做大了些,便在屏风前更了衣,以青绫带勒紧胸下,并敷粉点唇、堆起双鬟,戴一朵大红绒花。素菱等人抬镜以照,连辛左右顾影,摘去绒花,缀上一排小珠钿,才觉称心了些,对下人说:“女为胡妇学胡妆,胡声胡骑起烟尘[5]。建新以来,宫里宫外胡风炽,他必见惯,故我不学,琼楼一宴,惟以汉衣冠相见。我作男装,再俊也是个假男子,我今日遇着的才是君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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